在中医存废之争中 南粤大地选择坚守

2012/1/13 南方日报 有0人参与评论
  古时郎中将药方开给患者,而后随即取药


  过去凉茶铺是时尚消费的地方,有些店铺用留声机播放着音乐吸引着顾客


  中药药材的品种非常的丰富,大多来自大自然

  “陈李济,神龙茶,发烧感冒有揸拿”是当年广州起义接头暗号

  中国最早的制药企业之一“陈李济”比北京同仁堂还要早69年

  1930年代初,德国产止咳药“赫利西佛”挑衅“潘高寿”成笑柄

  如果问你知道《求医不如求己》吗,也许你会很藐视地说:“3岁小孩都知道啦!”

  确实,一本一年再版20多次、销量百万的书,你想不知道都难。

  但奇怪的是,一边是《求医不如求己》、《人体使用手册》这样的中医保健类书籍在民间热销,一边却是学界对中医是否科学、是存是废的激烈争论。自2006年开始,中南大学教授张功耀、中国科学院院士何祚庥和生物化学博士、自由撰稿人方舟子等不断抨击“中医是伪科学”,提议“废除中医”,在学界掀起狂澜。

  这是人们最热衷于中医的时代,却也是中医最接近衰亡的时代。从《黄帝内经》到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,中医与中华民族一起成长。但时到近代,这个曾经自信也曾经自大、曾经开放也曾经封闭的民族开始怀疑自己,包括自己的医学。

  在中医受辱挨骂的时候,有一片地方对她的热情却始终不减,这就是广东。不用说家家煲汤养生,也不用说凉茶销量超可口可乐,单是两家中药老字号的故事,已足以让你了解。

  秦统一岭南后,中原的中医药文化渐传入岭南。明、清两代,岭南名医辈出,逐步形成有岭南特色的中医医派。其中在1600年创立的“陈李济”,就是中国最早的制药企业之一,比北京同仁堂还早69年,比胡庆余堂早274年。清朝末期,全国形成了“北有同仁堂、东有胡庆余堂、南有陈李济”的中医药文化格局。

  据史书记载,同治皇帝偶患感冒,腹痛、吐泻不止,御医合议最终试服陈李济出品的“追风苏合丸”,马上就令同治皇帝康复。同治大悦,遂钦赐“杏和堂”三字为封号,同时钦准“陈李济”储藏广东三宝之一的“陈皮”(广东三宝:陈皮、老姜、禾秆草)当作贡品长期向朝廷进贡。因此,在清朝同治年代,“陈李济”又称为“陈李济杏和堂药厂”,是全国响当当的“老字号”药店。

  在民主革命时期,与彭湃并称“工家革命两巨头”的杨殷烈士就是“陈李济”中李家女婿。他在大革命时期到陈李济发动工人、组织工会,并把它作为大后方,领导了1927年的广州起义。“陈李济,神龙茶,发烧感冒有揸拿(揸拿:把握)!”一首陈李济神龙茶的广告歌谣,不仅老少皆知,更是当年广州起义接头的暗号之一。

  在鲁迅和梁启超都贬斥中医的20世纪初,中医的生存危机刺激广东老字号不断改革、创新,研制出疗效更好的中药。1912年,国内第一次中西医之争开始,梁启超和鲁迅等都站在了质疑中医的阵容中。“五四运动”后期,“骂中医”也成了西化知识分子的“饭后运动”;其中,最有名的是鲁迅那句话:“中医不过是有意无意的骗子。”1929年,余云岫、褚民谊等人又以中医无法证实自己的科学性而提出《规定旧医登记案原则》议案,欲废止中医,引起全国第二次大范围的中西医之争。

  面对西医冲击的压力,广州潘高寿的四子潘郁生在1929年苦心研究出“镇店之宝”——“潘高寿川贝枇杷露”,成为广州乃至全国家喻户晓的止咳药。

  一个潘高寿反击西药的故事在今天看来别具深味。1930年代初,德国某厂出品的“赫利西佛”的止咳药也进入了中国市场。由于“潘高寿川贝枇杷露”疗效好,销量佳,“赫利斯弗”在华南地区的代理商便不惜投入重金开展宣传攻势,煞费苦心地在报纸上刊登“穿背琵琶,焉能弹高调”的征联启事,矛头直指“潘高寿川贝枇杷露”。面对挑战,潘郁生也不甘示弱,在同一报纸刊登“黑脷史弗,那得有良心”(“脷”是粤语“舌头”之意,“史弗”与粤语中的“屁股”相谐)。一时间,“洋西药”的挑衅在坊间被传为笑柄,反而令“潘高寿”更加深入人心。

  新世纪里,中医的地位已毋庸置疑;面对张功耀、何祚庥和方舟子等人发起的又一次中西医之争,在中医学界德高望重的邓铁涛很生气,他在2006年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,“出卖祖宗的人,阻挡不了21世纪人类医学发展的历史潮流。张功耀这样的博导多了,是国家的危险!”他把高叫废除中医的人比作“嗡嗡叫的苍蝇”。

  90高龄的邓铁涛曾在1962年和1978年两度被广东省政府授予“广东省名老中医”称号。在他看来,所谓“中医是否科学”的争论很无聊,因为这已经是个“画上了句号的问题,2005年国家已经把中医药研究院改为中医药科学院”。

  而就在新一次中医存废之争甚嚣尘上之时,国务院科技部等16个部委在2007年3月立刻联合发布了《中医药创新发展规划纲要(2006-2020)》,用“中医药是中华民族在与疾病长期斗争的过程中积累的宝贵财富,其有效的实践和丰富的知识中蕴含着深厚的科学内涵,是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”,对“中医是伪科学”、“废除中医”的观点进行了回应,力保中医药稳定发展。

  广州白云山和黄埔中药有限公司高级工程师、中医学博士、中药学博士后张永涛,对于中医之所以受到冲击分析说:“中西医之争,争论的焦点集中在科学性上。中医虽然有一整套独特的理论体系和丰富的预防疾病经验,但始终无法用现代科学的语言诠释清楚。而现在,中医界也越来越不了解真正的中医文化。气·元论(太极图式)和阴阳五行学,可以说是中医理论体系形成和发展的根源,但是,现在有几个人能够真正理解,能够说清楚?”

  确实,在长达一个世纪的冲击与漠视中,中医已经大伤元气。维护中医者认为,方舟子等人是把中医中的庸医当成了中医的全部。可是,今天的中医院里,到处是看不懂《黄帝内经》的中医,到处是完全依靠西医技术的诊断。笔者有次胃痛去中医院,医生开了点中药,同时开了一大盒西药。现在,连热爱中医的人也在担忧真正的中医已死。曾注释《黄帝内经》的学者刘明武说,“在今天的中医大学里,讲不了《黄帝内经》,已经成了普遍现象。试问,世界上有讲不了《圣经》的神学院吗?有讲不了佛经的佛学院吗?有不讲经典力学、相对论的物理学院吗?”所以,中医“受指责,实属正常”。

  也许原因有很多,对策不计其数,争论将无尽无穷,但只要有普通百姓和中医学者对中医不灭的热情,有陈李济和潘高寿这样的中医药企业执着的求索,总会有那样一天,中医药终于能够反击西医的傲慢,传承祖先好的,为后代创造更好的,真正地证明自身而不是“一肚子理说不出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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